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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風是要入骨起寒的,婉姑娘病成那樣,你若再病了,誰來照顧婉姑。”
宋雲輕低下頭,沉重地嘆了一聲,抬頭對他道:“你今日倒是比我明白。”
她說著吸了吸鼻子,“也是,我不該這麼喪氣,但我心裡挺難過的。楊婉和廠臣這一路,我都看著,廠臣是什麼樣的人,你我都知道,真不該落到那樣的下場。”
陳樺嘆道:“好在,廠臣有婉姑娘。”
宋雲輕道:“可我也心疼楊婉。”
她說著朝楊婉的居室看了一眼。“她將出宮的時候,身子就不好,前一段時日,為廠臣沒日沒夜地撰寫那本書,後來還親自校對刻板,如今書沒了,刻板也沒了,連印墨紙張,也都帶走了……你看這空蕩蕩的內坊,真叫人灰心。”
陳樺順著她的話朝內坊看去,燈暗室空,宋雲輕的那一句灰心,還真貼切。
“你別難受了。”
宋雲輕搖了搖頭,“說起來,李魚死後……”
她一面說一面環顧周遭,複道:“李魚死後,這清波館也是我的家,現也是說沒就沒了……”
她逐漸說不下去了,站起身揭藥壺的蓋子,任憑熱氣燻眼。
“你去劈材吧,火不夠了。”
陳樺沉默地點了點頭,卻蹲著沒有動。
屋宅越空,風聲越響。
“你們都可以走。”
門廊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宋雲輕忙轉過身,見楊婉披著一件毛氅站在房門前。
夥計們看見她出來,也都下意識地站起了身。
楊婉衝著他們笑了笑,“沒事,你們坐著吧,我只是有些話,想趁著我還在,好好跟你們說。”
她說完,輕輕地咳了一聲,清開嗓子,平聲續道:“我經營清波館兩年,也有了一些積蓄,我本來想著,留一些來拓展的書坊,再拿一些來修繕我和鄧瑛的宅子,但如今應該是用不上了,你們都可以拿走。”
“東家您不要這樣說。”
掌櫃走到門廊下道:“清波館也是我們的營生,只要您不出事,我們怎麼著都能撐下去。”
夥計們也附聲道:“是啊東家,在您這兒不受氣,銀錢也得的多,如今您病著,卻叫我們拿錢散了,我們若真聽您的話,那不是壞了良心嗎?”
楊婉搖了搖頭,“你們今天看到北鎮撫司的人了,就應該知道,我犯了律,是要被處置的人。但對我來講,每一個人的尊嚴,都很貴重。我讓你們走,不為別的,只因為我知道,把身體交給刑律之後的屈辱。我有罪我認,但你們沒有罪,當珍重自由,不必像我一樣。”
她說著咳了幾聲,宋雲輕忙扶住她,楊婉反手握住宋雲輕的手臂:“雲輕,我在內廷原本沒有什麼朋友,謝謝你以誠相待,我原本想把清波館給你,但又怕讓你牽連,所以……我把所有的私物都留給你。”
“楊婉……”
“雲輕,不管你和誰在一起生活,或是以後一人生活,我都希望你能更自由一些。”
她說完,輕輕地撇開宋雲輕的手,沒有再說別的話,轉身慢慢地走回了居室。
一燈獨燃,一案暖光。
窗頭有寒月在望,窗上落滿芭蕉葉的影子。
楊婉在案後坐下,脫下身上厚重的衣裳,挽起衣袖,伸手取筆。
用於刊印的棉紙,已經全部被張洛帶走了,如今居室內剩下的,是她平常寫字的竹紙。紙張有些澀,卻也將好幫她穩住了有些發抖的手。她翻開原稿,開始抄寫《東廠觀察筆記》的第一段字。
貞寧十二年,隆冬。
於京郊南海子遇鄧瑛。
是日大雪,滿地清白。
我於窗中窺傷鶴,恰如仰頭見春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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