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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他逃不過這一劫,有沈翰中,有沈家,都是正直的人,他能放心。
他有時想,過往投生都不得善終,這一次回到這裡,可能就是因為這一支都是忠烈之後,積德在前,才能留住他。
***
大伯主內,本該靜,沈叔叔主外,本該衝。
偏沈叔叔是個慢性子,大伯是個急性子,說交手給沈策,連初五都不想等。
晚飯時,幾房聚在一樓的餐廳。
沈衍是三房的人,白天要陪在三房。梁錦珊帶著孩子回了梁家,晚飯前,夫妻倆回來,已經要開始晚餐,匆匆和昭昭說了幾句話,就開席了。
昭昭撐著下巴,在沈叔叔身邊,等著沈策。
這一桌只有她和繼父,還有對面大伯的兒子沈正,年紀和沈翰中差不多,已近五十……因為他在,獨有這桌上是素齋。
“沈策出生時,是這個哥哥的師父建議,讓帶他去普陀。”沈叔叔說。
昭昭和沈正對視,實在無法把比自己父親大的人當成哥哥,主動閒聊示好:“你信佛吃齋的話,看鄰桌吃肉,會覺得不好嗎?”
沈正笑:“宗教信仰,約束的是自己,”他見昭昭有興趣聽,多說了幾句,“比方說,十八層地獄源自《十八泥犁經》,泥犁是梵語的地獄,火泥犁有八,冰泥犁為十。殺人盜人,好為不善,嫉妒言怒,喜好毀謗他人等等,在地獄都會有懲罰,火煮,鐵爐燒烙等。如果不信佛的人,不信地獄存在,當然不會自我約束。反而是信的人,才會心有敬畏,會控制自己,讓自己儘量少做錯。”
這麼講,倒也是。
沈正偏頭:“沈衍。”
沈衍笑著過來:“大舅舅。”
“你問問沈衍,他可以說謊嗎?他和我信仰不同,他是要去教堂的。”
沈衍直接搖頭:“我們不可以說謊,”說完,驚喜看大舅舅,“你終於知道自己信的是假神了嗎?幡然醒悟了?”
沈正但笑不語,一副我看你何時徹悟,皈依我佛的慈愛眼神。
……
昭昭被他們兩個引得笑。
身旁,椅子被拉開。
和大伯一道來的沈策,落座於她身旁:“在笑什麼?”
昭昭抬眼,驚愕於他的正派衣裝。沈策愛穿休閒西裝,常搭各式襯衫,可從未像今日一般:“老派。”
沈策嘴角掛笑,點頭:“確實。”一家之主的傳統,沒辦法。
有人拿來銀足杯,仿古鸚鵡杯。螺旋尖頭一抹紅,擺在桌上。
這是一套。沈策小時候喜歡,找人定做的,用來新年喝屠蘇酒。
本該除夕夜喝,為辟邪,沒趕上。今晚補,一因為她喜歡討意頭,二來是今天高興,諸事順利。這酒要從小輩開始喝,沒沾過酒的小孩子都象徵性用舌頭舔的有,筷子頭沾沾也有,大人逗小孩,笑聲不斷。
到他們這桌,昭昭是桌上最小的一個,她聞了聞。
“怕什麼,喝光它。你酒量好得很。”他話中有話,暗指她當初逞能醉酒。
“誒?鸚鵡杯中休勸酒,”她嘴硬反駁,“古人說的。”
“是嗎?”他盯著她笑,“可古人還說過,一日須傾三百杯。儘管喝,酒有的是。”
“……”她認輸,仰頭要幹。
他先一步按住她的杯,也認了輸:“喝一口,討吉利。”
這是沈翰中初次見他們鬥嘴,也是初次見兒子和女孩相處,看得新鮮。
飯罷。
沈策帶她離開主樓,往院深處走,那裡有另一幢樓,兩層高。
“我曾祖父不姓沈,而是姓傅,入贅沈家。”他帶昭昭走入一樓,木質地板有了年頭,這附屬的樓從沈家遷到這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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