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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已過了整夜,滿室陽光和燈光混在一處,照著滿額頭汗的歸曉。
她當時在發燒,他又下去買了退燒藥給她喂進去,陪了整天,剛才睡。
他沒強行睜眼:“不是在內蒙,外省,鬧市區,那個彈很麻煩,我不去不行。”
沒回音。他不睜眼也是怕面對她,怕她真生氣。是真怕。
那晚在蒙古包就實踐過一次,這麼多年確實太少接觸女性生物了,尤其是愛的女人。明明十幾歲時哄她遊刃有餘,反倒如今,歸曉稍有個眼神不對勁,他就無從應對。
路炎晨沒聽到任何動靜,在睜眼的一瞬聽見她小聲哭了。
歸曉緊挨著他蹲下來,鼻翼一抽抽的,蹲在那兒哭。還越哭越兇。
看著她哭,這滋味非常難說清楚,十分不好受,十分心疼,內疚自責一樣都不少。他甚至在這一瞬有了動搖,假設春節前在醫院裡接到她從加油站打來的電話,能屏住想見她哪怕一眼的渴望,回絕她尋求幫助的藉口——
兩人就此再沒交集,說不定對她更好些。
不過這些念頭稍瞬即逝。
路炎晨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,抱到懷裡:“我拆前,他們問我留遺言。我沒提你,知道為什麼嗎?”歸曉哭得喘不上來氣,抽噎著,不回應,沒聽到似的。
“怕多留一個字,你真就忘不掉我了。到時候嫁不出去不說,還每年千里迢迢來二連浩特上墳,沒結婚呢,搞得和烈士家屬似的,這事我覺得你能做出來。”
歸曉心跳得飛快,止不住,眼淚還掉著,將路炎晨推得離開自己有一步遠的距離,在一陣抽泣聲中,輕聲說:“我就一句話,路晨,你給我聽好。”
到這裡,她喉嚨被什麼堵住了,像被火燒一樣的疼。
路炎晨沉默兩三秒後,低聲說:“你說。”
剛那個迴圈反覆的夢,完全拆散了她這麼多年在生活重壓下累積的冷靜和成熟,醒來那一刻她甚至以為自己還是十幾歲,最不敢、不能面對的只有兩件事:假如路晨忽然和她分手,假如那個傷會讓她破相……純粹直接,毫不掩飾。
十幾歲的感情最直接,沒有那麼多現實因素,工作理想,家庭困境,難以啟齒的軟弱和退縮,都沒有。不會退縮,不會思考,覺得人生有無限可能,條條大路真能通向羅馬,那時候,我愛你,就是我愛你。
如果明天就有不可挽回的意外,你後悔不後悔,因為現實而放棄愛情?
她突然察覺到,未來的每一天都是“意外”。
人生到處都是急轉彎,前一刻還是康莊之衢,迎面就衝上九曲十八彎的盤山路,連小路牌都不給你看。誰會失重脫力,墜入山崖?誰又會平穩駛過,等下一個轉彎?只有老天知道。
“回去我們就結婚,”她低聲,說出了從剛哭時就想好的事,“馬上就結。”
路炎晨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甚至前半秒,他還在想假如歸曉提出分手,要不要答應。隨後,依照他對歸曉的瞭解,他迅速給自己總結了“絕不答應”的答案——
而現在。
這寂靜的一剎那,他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抽根菸,壓制無法控制的情緒。
歸曉還什麼都不知道,不知道他剛達成離開部隊前的最大的心願,兄弟冤魂終告慰,“親人”大仇終得報。這一十一年的青春他都給了這裡,時間久到,連在北京那些少年時代的記憶反倒成了上一輩子的事。那年他還是個連校服都懶得穿得十幾歲少年,那年高考還是7月的7、8、9,那年他被父親揍得滿身淤青關在修車廠的房間關著,在語文考試的時間的結束後,放出來,自暴自棄地騎著山地車在那條大街上游蕩。
那時,他在臺球廳背抵牆,手臂搭著窗臺,靠在那兒抽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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