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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晨也沒多話,抽手一杆撞出去,球幾乎是飛著滾向袋口,落袋。
贏了。
按進球數來說也不算是慘敗,可人家是單手左手,就差雙手倒綁讓她贏了。
歸曉輸得是徹徹底底,特沒面子,搓搓手上的汗,藉口說去鎮上的精品屋買點東西,跑了出去。烤羊肉串的阿姨沒什麼生意,用扇子隨意扇著炭火爐,看熱鬧似的看臺球廳門外蹲著的小年輕們和姑娘打情罵俏。
歸曉開車鎖,急匆匆跨上去,“啊”地一聲尖叫著又跳下來。
車座燙死了,忘了停在陰涼處……
調戲姑娘的小年輕們瞧樂了,歸曉回頭瞪了一眼,看到路晨也跟著走出來,踹了腳蹲在最門兒擋路的男生。“晨哥,走了啊?”男生咧嘴笑,向邊兒上挪了兩步。路晨點頭,把自己停在門邊上沒上鎖的山地車推出來,跨上。
晃眼刺目的陽光裡,那騎車的人從她眼前掠過去,拐個彎兒就沒影了。
那天晚上,歸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這幾天就是高考,路晨應該在考場而不是在臺球廳啊?她電話裡拐了九曲十八彎試探問孟小杉,孟小杉倒沒察覺出她的小心思,告訴她,路晨頭天家裡出了大事,耗到第二天下午才解決,錯過了上午第一場考試。
估計不是復讀,就是接他爸的汽車修理廠去了。
在這個學校,輟學這種事都稀鬆平常,復讀更不是什麼大事。孟小杉說得語氣輕鬆,歸曉心裡的小九九越發重了:復讀吧復讀吧,這樣又是校友了。
可惜開學後,她沒在高三班裡見到他,想著,也許真去接汽車修理廠做小土老闆了。歸曉和他沒交情,自然也不會有交集,可想起路晨這個名字,心總是茫茫空著。
直到深冬來臨,某天騎車經過校門口的小煎餅攤,看到他和蹲在那兒的海東,陪著攤煎餅的大嬸閒聊。海東在歸曉詫異偏頭望過來時,叫著:“小姨子,來,哥請你吃煎餅。”
歸曉急剎車,險些摔進掛滿積雪的松樹叢……
路晨手掌頂住她車把:“悠著點兒。”
歸曉耳邊隆隆的都是自己細微急促的呼吸聲,可還是頗為鎮定地跳下來。路晨順手幫她把小號的腳踏車拎去煎餅攤旁,撐住。海東招呼著,讓大嬸給她加個煎餅:“看給我小姨子瘦的,倆蛋,挑大的來啊。”
大嬸答應,撿了個偏大的粉殼雞蛋,敲碎,灑上面餅。
歸曉兩手插在口袋裡,等自己的煎餅。
車四周的玻璃上貼著不少宣傳貼紙,灰濛濛的,擦不乾淨的那種灰。她不經意透過玻璃,看到他手撐著自己腳踏車車座上,看兩個大男生閒聊。在看到他有回頭的動作,她馬上低頭繼續看滋滋冒著熱氣的煎餅,再悄悄瞄過去——
路晨倒是毫不避諱,真在看她,歸曉也沒躲,回視他。
後來,煎餅攤的常客蜂擁而至,兩人在早晨的一片祥和歡鬧氣氛中,移開視線。歸曉接過燙手的煎餅時心還怦怦跳得重……
因為早自習前見到他,歸曉一顆心像浮在松蓬蓬的積雪上,空懸著在那兒。
沒成想最後一節課結束,她還在替老師收拾剛堂考完的卷子,同桌海劍鋒跳上門口兩級臺階,跑進來湊著說:“校門口等你啊,今天我哥生日。”
“啊?”歸曉倒沒聽說,“我要去買禮物嗎?”
“得了吧你,咱班誰生日你都送毛絨玩具,精品屋都快被你掏空了。孟姐說了,讓你空手來。”
“那你等我啊,我交卷子去!”歸曉心花怒放,跑了。
等交了卷子,她直接跳下辦公室臺階,在放學潮中逆向往班裡跑。
海東生日,他一定在。
果不其然,不止是在,根本就是他提供了吃飯的場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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