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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過一面之緣,三言兩語,怎麼還扯去人家祖上了啊。
元鈺狐疑看她:“元賜嫻,你給我老實講,打聽這些做什麼?莫不是方才一番來往,叫你對這姓陸的生了什麼兒女情長的心思?”
她一愣之下嗤笑一聲:“且不說這人脾性古怪,就你那隻黑皮狗,我都敢將指頭伸進它嘴裡,這老大不小的卻嚇得那樣,我豈會心存好感?再說了,”她算了算,“他如今二十二,早該有妻室了吧。”
“你別說,還真沒有。”元鈺冷哼一聲,“諒你也瞧不上這等文弱書生。你不上心最好,萬莫跟京中小娘子一樣見色起意,一個個對這姓陸的打算盤。阿兄我與他是結了深仇大恨的,你可記好了!”
元賜嫻見他誤會去了天南海北遠,只得暫緩此事,撇撇嘴道了句“小心眼”,不問了。
……
長安元府位於城東北的勝業坊。這一片靠近皇城,周邊多達官顯貴的宅邸,都是雕樑畫棟的富麗人家。
當初元家在勝業坊建府時,元賜嫻的父親尚未建功封王,等封了王便遠遷姚州鎮守西南,留獨子在京。而元鈺只因門蔭得了個從三品的武散官,並無實職,自然也無建樹。故而元府始終未作擴建,宅廣約二十一畝,在這權貴雲集的一帶不算太大。
進了府門,元鈺吩咐後邊僕役:“將小黑帶去偏門進。”
元賜嫻聞言停下,猜到他此舉之意,遲疑問:“阿嫂的身子還是不好?”
元賜嫻的嫂嫂因兒時一場雪難,落了病根,患上咳喘,多年來始終未痊癒,是萬不可受這等獸犬毛髮刺激的。
元鈺隔著幞頭摸摸她腦袋:“就那樣,從前的事,你不必掛懷。”
她點點頭,很快不想了:“我想吃葫蘆雞了,姚州的廚子總做不地道。”
“想吃幾隻都有。”
……
元賜嫻胃口大開,與兄嫂一道用膳時,永興坊陸府的情形就不大樂觀了。
陸霜妤回房後再繃不住,一頭栽進被褥,放聲哭喊。
實則她原還抱了些希望的,可等元鈺來了,瞧見那雙幾乎與元賜嫻一模一樣的桃花眼,再記起滇南王膝下籠統一子一女,便當真死了心。方才在漉亭,她因顧及兄長顏面才隱忍不發,這下卻是傷心上了,飯也不肯吃。
陸時卿也沒好到哪去,先前下了朝就聽人回報,說妹妹又跑去漉橋“守株待兔”了,氣得母親大發雷霆,便府也沒回,親手去逮人。陸霜妤派人請他相看所謂妹婿時,他已快趕到了漉橋。
一早上來回折騰,又被元鈺惹得心內鬱結,他哪有工夫再管不叫人省心的妹妹,進門便命僕役將前因後果稟給母親,隨即冷著臉回了房。
陸時卿沒顧得上用膳,火急火燎沐浴了一場,咬著牙足足洗了快一個時辰,才覺身上沒了那牲畜的氣息,完了又處置了一下午公文,黃昏時分才歇。
他揉揉眉心揮退左右侍從,等房門將闔,忽然道:“叫趙述來一趟。”
趙述是陸府管家趙伯的兒子,平日多替陸時卿料理雜事。
很快有個不到二十的少年來了,在桌案前畢恭畢敬站好:“郎君有何吩咐?”
陸時卿手中執了卷書,頭也不抬,漫不經心道:“去查查那個元氏女。”
趙述頷首,從寬袖裡抽出一本藏藍封皮的小冊子來,雙手奉上:“郎君。”
他抬頭一瞥:“什麼東西?”
“此冊記錄了瀾滄縣主迄今為止大小生平事蹟。”
他一噎,先責:“誰叫你擅作主張查了的?”
“郎君近來對元家看得緊,今早小娘子又與瀾滄縣主生了牽扯,小人心知您當有此需求,便花了幾個時辰整理成冊。雖尚不完善,您亦可先過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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