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杖聲帶著明顯的殺意,根本沒有給受刑人任何求生的機會,精準到位,乾淨利落,十幾杖之後就聽到了背脊骨斷裂的聲音。
楊婉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。
一把握住了鄧瑛的手腕。
春袍袖寬。
將才為了誦書寫字,他又刻意將袖口掖了三寸,半截手臂裸露在案,楊婉這一握,立時破掉了男女大防。
鄧瑛低下頭,看向那隻白淨的手。
膚若溫瓷,襯在一隻翡翠玉鐲下。
和京城裡所有的大家閨秀一樣,她原本留著半寸來長的指甲,但由於在海子裡墜坡時的抓扯,幾乎全部消損掉了,如今長出來的都是新的,暫時沒有染蔻丹。看起來很軟,色澤也是淡淡的。
鄧瑛有的時候,不自覺地就會迴避這個遮蔽在綾羅綢緞下的,年輕而美好的女體。
正如他迴避自己的身體一樣。
但是他不敢躲,怕被她誤會成是自己厭棄和她接觸。
於是他只能試著力,將手臂悄悄的地往身前撤,試圖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。
楊婉卻並沒有鬆開手,手臂摩挲著案上的書頁,跟著他回撤的力道滑向他,鄧瑛頓時不敢再動,只得將手臂僵硬地橫在案上,仍由她越抓越緊。
不多時,杖聲停了。
接著傳來一陣拖曳的聲音,單薄的衣料和草叢摩擦而過,兩三個黑色的影子經過窗紗,腳步很快,一下子就走遠了。
這個過程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人聲,只有皮肉炸響和匆忙卻從容的腳步聲。
但氣味卻無孔不入。
楊婉聞到血腥氣,胃裡忽然猛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想吐。
很奇怪,她並不是害怕外面拖過去的死人,只是純粹覺得噁心。
“怎麼了。”
“沒什麼,就是……很……很想吐。”
她捂住自己的嘴背過身,為了忍住那陣嘔意,愣是把雙肩都逼得聳了起來。
“這……是不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話沒說完,胃裡一陣翻騰上湧,酸水幾乎竄入喉嚨,猛地刺激到了她的眼睛。
她忙蹲下身屏住呼吸,忍到最後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,渾身惡寒,抖得像在篩糠。
鄧瑛看著蹲在地上的楊婉,心中從未有過的惶然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忽然覺得自己想要在這個時候去觸碰她的想法,是那麼卑劣和無恥。
他忙把手握入袖中,轉身倒了一杯水,挽衣蹲下,將杯子送到她眼前,“先別說話,少喝一點。”
楊婉接下水,仰頭含了一口,摁著胸口慢慢地嘗試吞嚥,終於開始緩和了下來。
她又用水漱了漱口,仰起頭將被鼻息噴得潮亂的頭髮一把攏到耳後,抬袖擦乾臉上被刺出來的眼淚,喘道:“真……差點要命了。”
鄧瑛接過她喝過的杯子,起身放到書案上,壓下自己內心的波瀾,“對不起,竟不知你會如此難受,我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
楊婉不知道他這聲“對不起”是在為什麼道歉,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自己的反應。畢竟在現代文明社會,“處死”一個人的現場都是對大眾隱藏的。她對死刑有法律上的概念,但是對新鮮的屍體,死人的血氣卻沒有概念。
她想著,摁住脹疼中的太陽穴,“我沒事了,就將才聞到那陣味道一下子沒忍住。”
說完又吸了吸鼻子,抓著椅背站起身,低頭整理自己的裙衫,甕聲甕氣地接著問道,“最近司禮監為什麼要處這麼多死人。”
鄧瑛趁著她沒注意,攏下衣袖,遮住自己的手腕上的面板,反問她道,“姜尚儀是如何與你們說的。”
楊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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