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有嘉卉提示您:看後求收藏(第51節,親愛的祁醫生,山有嘉卉,叢書網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請關閉瀏覽器的閱讀/暢讀/小說模式並且關閉廣告遮蔽過濾功能,避免出現內容無法顯示或者段落錯亂。
當天難民營附近的交火一直持續到晚上,紅色的跳彈像煙花一樣接二連三,事態卻未如祁承淮所想那樣逐漸平息,而是往更壞的方向發展了。
期間有人持武器進入醫院搜查,將一個被認為是對方間諜的當地人強行拖走,對方否認便被槍托打破了頭。
那是祁承淮幾十年人生裡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,遠遠比疾病危險而恐怖。
祁承淮想起那幾天,能記起的是子彈從頭頂上不時飛過,發出咻咻的聲響,時不時還有炮彈在附近爆炸,震得房子一顫一顫的。
傅琛是被同樣滿身是血的王永寧揹著進來的。他們停在難民營的一輛步戰車被炮彈擊中,內部爆炸,傅琛當時便在裡面。
王永寧當時從西門口去找他,路上找了個掩體趴在地上,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近在咫尺,心裡又恨防彈衣為什麼不再大些沉些。
傅琛送來時已經是深昏迷,各種措施都做了還是無用,祁承淮卻希冀自己能有力迴天。滿身滿臉的血汙浸透了迷彩服,又浸透了手術間裡的每一張手術巾,心電監護上的圖示已經成了直線,他還在拼命的做心臟按壓。
後來他才在廁所的鏡子裡看見自己通紅的眼,像是滲出了血。
王永寧也受了傷,只是不重,但他與祁承淮的情緒,好似隨著傅琛的死而一齊變得無比低落。
祁承淮覺得很難過,不僅僅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兄弟,還有深切的疑惑,那麼多的儀器和藥物,竟然都沒能讓他醒來哪怕片刻。
那時他頻繁的做夢,夢見傅琛跟他說很想念家人,然後從夢中掙扎著醒來,滿心的疲憊無法言說。
起先他以為只是一時的情緒低落,誰知直到一切迴歸平靜,就連王永寧都逐漸跨過傷痛之後他還是會做那個夢。
狹窄的營地醫院手術室裡,滿臉灰塵和血汙的男子,被血浸透成了墨綠色的手術巾,地面上還有血液滴落,鮮紅色變成暗紅色,鋪天蓋地的成了一張巨大的紅綠交織的網。
他終於知道自己出了問題,卻也只好默默忍下閉口不談,直到回國後去找關岳。
這個帶給他與傅琛的友誼又帶給他傷痛的戰亂之地,曾給他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,“我們當時是在朱巴,從飛機上看,藍天白雲,遍地植被,一片熱帶草原風光,一副鄉村小鎮的樣子,七層以上的建築屈指可數,大部分都是小平房、茅草屋。”
然而此時他再提起,卻是道:“我再也不會去那裡,哪怕只是停留片刻。”
話畢,他沉沉的嘆口氣,終於將眼從銀灰色被面的牡丹花紋裡抬起來,卻看見對面的顧雙儀正將半張臉埋在蓋住屈起的膝蓋的被子上,睜著一雙水眸關切的看著他。
她看著他問:“這些事你一定沒同關岳之外的人說過對不對,一直藏在心裡,是不是很累?”
他怔了怔,不知是什麼緣故,竟突然覺得眼眶和鼻子都有些酸漲,像是委屈又迷茫的孩子終於等來了接他回家的家人。
祁承淮深吸了一口氣,彎下腰去,將臉埋在蓋住她的身前,許久才喟嘆似的呢喃了一聲,“是啊,很累……很累……”
顧雙儀聞言抬起頭,伸出手放在他的頭上,一下一下的捋著他的頭髮,烏黑的髮絲從她的掌指間滑落,她心裡頭梗得些難受,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出來。
到了最後,也只能化作心底的一聲嘆息。
她側了側頭,好似聽見了窗外北風呼呼吹過窗臺的聲音,敲打著玻璃,哐啷哐啷,彷彿有些悲傷。
第八十章
傅琛的死, 是祁承淮至今耿耿於懷的心魔。他們曾經朝夕相處,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突遭橫禍喪失生命,那種難過不是其他的病人搶救無效可以比擬的。
只是他無法向家人或者朋友開口說出自己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