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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泥水浸透的小白傘「嗡」的一聲暴起,然後被宋柏無情地鎮壓下去。
唐拾艱難地咳了幾聲,然後從嗓子裡勉強吐出幾個字:「……我怎麼了?」
「發燒。」宋柏嘆息一聲,「高燒,你一直在說胡話。」
唐拾仰躺在並不平坦的墓道上,宋柏的外套墊在下面勉強給他搭了個鋪,他或許意識不到自己的狀態多麼差。唐拾整件單衣都被汗水浸濕了,臉色白得不像話,濕漉漉的頭髮亂七八糟貼在額頭上,呼吸都是滾燙的。
「我,說什麼了?」
「你在夢裡感嘆我為什麼長得這麼帥,帥得人神共憤慘絕人寰。」
「……」唐拾緩慢眨了眨眼,發現自己實在沒力氣揍他。
見他又皺起眉毛,宋柏終於斂了神色,說道:「我之前處理過蠱毒相關的案子,大部分蠱——像趙明川以前中過的,其實都不是十分厲害,從現代科學的意義上來講,要麼是寄生蟲,要麼是病毒,真菌甚至藻類。」
「這些蟲子會在附著在消化道和呼吸道上,進入血管繁殖,等到人體營養被吸乾後破體而出,這時候解剖會發現每一條血管裡密密麻麻都是蟲子——當然這種情況在一開始就能用醫藥遏制。」
宋柏絮絮叨叨說到一半,發現黑暗中有人瞪著他,旋即意識到這種行為無異於在癌症病人面前討論他的喪葬後事,住了嘴道:「沒事,你可以不相信城隍官,但你永遠要相信金錢的力量,萬一真的蠱發身亡,骨灰海葬附贈海景房別墅大花園,外盒單雙層鑲幾顆鑽都是可以選的……」
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,唐拾撐起一口氣抬起手,勾了勾手指。
宋柏湊過來,好看的眉眼在燭火下映著暖色的光,紮在耳後的頭髮有幾縷垂到了他臉上。
唐拾一把把他的帥臉按到地上的灰塵堆裡,用破風箱似的嗓音喃喃道:「你才骨灰盒……」
「哎哎哎——」
他平常總是冷漠而隱忍,如今生病生得有氣無力的,脾氣倒是發得鮮活起來。
宋柏繼續科普:「從不科學的意義上來講,有些蠱師將冤魂或者厲鬼的魂魄封印在蟲身之中,甚至能蠶食人的生魂,在寄生蟲的基礎上致幻,讓人或瘋或傻。」
唐拾有種不好的預感,用沙啞的嗓子道:「我是哪種?」
宋柏沒有回話。
少頃,他從上方伸出手來,輕拍了拍唐拾滾燙的額頭,說道:「你管他是哪種呢,我們有出不去這個可能嗎?」
唐拾瞥他一眼,無論什麼場合,這人總是傲氣得過分。
然而這等自信卻莫名地令人心安。
唐拾昏昏沉沉的腦子被他一鬧,倒也清醒了幾分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,被宋柏一把按了回去。
唐拾說:「地面硬。」
宋柏在他邊上坐下,把他腦袋按進懷裡。
唐拾:「……」
他睫毛垂著,安靜下來的時候竟有幾分乖巧。
良久,他啞聲說:「他們走得很急。」
宋柏說:「什麼?」
唐拾咳了兩聲,道:「依照小墨對沈寒潭的執著,他不會立刻就走。他起碼會看著我魂魄離體,留下軀殼,而不是封閉墓穴。他或許是想找什麼東西,或者——」
宋柏介面道:「見什麼人。」
唐拾試圖理出一絲頭緒來,大腦卻暈乎乎的無法思考。
忽然一雙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雙眼,命令道:「別想了。你是病人,休息。」
宋柏感受到手掌下的眼睛動了動,柔軟的睫毛在手掌上掃過,似乎還想說什麼,他把衣服往上拉,蓋住了唐拾的嘴巴,被裹成木乃伊的人在衣服底下不安分地動了動,然後徹底安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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