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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怕自己睡過去,喚了萬安進來照看。她趴在牌桌上小憩。
福壽膏燒了整宿,把這廂房薰得像煙館,她睡得不舒坦,起先是臉埋在臂彎裡,後來將臉偏過來,面朝著窗。到中午時,她迷糊著聽到萬安說:“爺。”
她驚醒,眼皮黏著,困頓了許久才勉力睜開來。
視線裡,傅侗文下了床,萬安想扶他,被他撥開。
他自個走到茶几那裡,倒了水喝,上半身的襯衫佈滿褶子,眼底是全紅的,沒睡好的樣子。他瞧見沈奚看自己。沈奚昨夜來前,原是要上妝,被他阻攔著沒在臉上多作功夫,未敷粉,在闇昧的燈影裡,面板透出不均勻的紅,亦或是燈影紅。
“去叫車來。”他吩咐。
萬安遲疑了一下,躬身應了,匆匆離去。
就如此了?不談了嗎?
可能談什麼呢,她那一段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盡了。有前情,有體諒,有決斷。
沈奚跟他這麼久,對傅侗文的脾氣秉性還是瞭解的。他在男女關係上是個真君子,從兩人開始,就要徵詢她的意見,和辜幼薇的事,也是先給她了實話,自始至終掌控權都放在她的手裡。她決意要走,他也不會強留,這才是他。
沈奚把麻將一塊塊擺到盒子裡,象牙觸碰的響聲,十分單調。
傅侗文又拿了個無人用過的茶盞,給她添了一杯茶過來,擱在桌上:“你的意思我全聽懂了。”他人坐下,凝注沈奚,遲遲沒有說下邊的話。
兩人對視著。
他握上她的手背,說:“三哥尊重你的決定,你我緣薄,到這裡算是善始善終。過去做得不盡你意的地方,這裡說句抱歉。”
沈奚輕點頭,淚險些湧出來。
這是她頭回和人分手。
在紐約時,她見過激烈的人,要拿著廚房的鋼刀去,將對方房間裡的傢俱擺設都劈得稀爛,歇斯底里地痛罵一番,這是外國人。中國留學生們都講究含蓄美,分手時多是家裡有親事定下來了,不得不回國結婚,兩人好好地談一談,淚眼婆娑地告別今生。她在紐約公寓前、公寓裡,見到這樣的分手也有十幾次了。有一回是半夜,夏天,她和陳藺觀並肩而出,見到一對昨夜在公寓裡吃分手飯的年輕男女在門口,正親吻的如膠似漆,女孩子臉上都是淚,衣服也都散開了,做著不能言說的事……後來陳藺觀說,那個男人是要回國教書,兩人在分手。
私定終身在先,後又被家中親事阻斷了感情,這樣的分手在留學生裡最時興。所以沈奚才有“都是留過洋的人,戀愛和分手是尋常的事”的那番話。
可見過是一回事,體會是另一回事。
就像他們在醫學院裡,能夠冷靜地研究談論病人病況,卻永遠無法感知到真實的痛苦。知道從哪裡截肢,可以保住命,真做了被截斷腿的人,體會又大不同。
她眼睛酸脹著,託著腮,低著頭,接著去碼放那一副牌。
“一場相交,說這些傷心傷情,今天的話到此為止,餘下的全留在心裡。我們先把這個年好好過了,再送你走……”他聲也啞,把茶盞推給她,“給三哥留點念想。”
沈奚點頭,嗓子裡火辣辣的,太賣力強壓著心情所致。
她端了茶盞,涼水入喉,冰冷的液體從喉嚨到胃裡,感觸分明。
等車來,她被萬安送下了樓。
廣和樓新的一日生意要開始了,夥計們都在忙碌收拾著池子裡、桌上的東西,見沈奚下樓,權當是透明的。戲臺上空著,兩側包柱上的字,龍飛鳳舞地盤在那裡。
昨夜旨在救國救民的牌局應了“逢場作戲”四字,和傅侗文好說好散應了“離合悲歡”,沈奚人恍惚著,反反覆覆把自己的話和他的話在心裡回放著,到上了轎車,人還是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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