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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手術醫生的消毒標準進行了自我處理,才敢進來這間病房。她摸著傅侗文的衣袖,輕輕替他往下拉,不知怎地,她忽然記起了初見的夜晚。
積年的鴉片糜香裡,身旁是告發父親的奸人屍體,她被綁縛雙手,蜷縮在地上,從地平線的角度裡看著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在眾人簇擁裡,邁過門檻。她耳挨著地面,動彈不得,也因此清晰地聽到他的皮鞋踩踏地磚的聲音…… 他走了三步到自己面前,彎下右膝,以一種遷就著她的半蹲姿勢,去看她的臉:“捱打了?”
她心跳得比捱打時還快,這是……誰?
“三爺,”身旁人低聲問,“方才……方才……”
“四九城裡,還真沒誰敢動我的人,”傅侗文低聲問,“這女孩子是誰的,也不先問問,就這麼給我打了?”
渾身刺痛中,他摸她的前額的傷口,又把她掀開的上衣拉下,遮住了露在外的腰身。
……
好似是感應到她在等,傅侗文眼皮微微動了下。沈奚斂住呼吸,看到他在睜眼。朦朧中,傅侗文眼前好像隔著一層白紗,看到了霧濛濛的雲在託著月,也到了月前端坐著的她。
四目相對。靜的,沒半點聲響。
他勉力一笑。
又費力地換了口氣,輕聲、緩慢地笑說:“當真是……人生幾見月當頭。”
她笑著、含著淚,重重點頭。
他醒了。
那個喜歡翹著個二郎腿,偏過頭去和身邊人笑言“萬事不如杯在手,人生幾見月當頭”的傅家三公子終於醒了……
第72章 尾聲
1967年沈宅
“所以您就成了心外科醫生?所以您曾在骨科也很有名?”小男孩發現了重點所在。
老夫人含笑,點點頭。
她在手術成功後就暗暗發誓,既然能救先生一時,就要救他一世。
在陳藺觀的引薦下,她成為了那位業內泰斗的關門弟子。先生在法國養病期間,她從研究生讀到博士,順利畢業,成為了陳藺觀最大的“競爭者”。
“後來,沒幾年,山東還是還回來了。”老夫人給山東的故事也作了結尾。
她的眼底都是笑,好像,還能看到山東權益收回那日的場景。
“所以我們家才來了澳門?沒有去山東?”
“你祖父就是有這個執念,一定要住在殖民地,守著我們華人自己的地方。”
小男孩輕點頭。
“總長和夫人呢?”小男孩開始揀感興趣的問。
“在夫人去世後,總長遠渡重洋去了比利時,成為了一名神父。”
同行,還帶去了數十箱的檔案資料,都是巴黎和會談判的資料,他想公開這些,向世人證明代表團談判的艱辛。後世人不會完全瞭解當時困境,他是想留下一些檔案證明代表團在談判中獲得的許多權益,那些掩埋在歷史中的努力,需要被記住。
小男孩自幼就在祖父身旁長大,和他祖父一般早慧,聽到這裡,自然就安靜了。
老夫人慢慢地笑著:“此後不久二戰爆發,德軍佔領比利時後,發現一位神父在各地演說,反對法西斯,痛斥日軍侵華……那位演說的神父——”
“就是他。”小男孩猜。
老夫人頷首。
小男孩故作老成:“他恨日本人。”
“是啊,”老夫人說,“他至死都逃不開“二十一條”的枷鎖。在日軍投降後,他來過一封信,仍在後悔簽下的條約。”
遙遠的地方,有人長嘆:“命運弄人,當年袁世凱手下的外交公使都不能勝任,才把已經辭職的陸公請回去的。”
這間書房的對面是沈宅最大的書房,也是傅老先生辦公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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