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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睡地板,我會因為喪失醫德而做噩夢。”
“讓女孩子睡地板,我大概不能算是個男人了,”傅侗文微笑著,在黑暗裡望了她一眼,“我也是個留洋過的新派男人,在你心裡竟是如此形象嗎?”
第9章 第八章 沉酣戲中人(3)
他不予爭辯,右手比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奚還在腦內措辭,要如何說服他,見他這個姿態沒緩過神。傅侗文促狹地笑了笑,將腰帶上的手槍皮套取下來,藉著,是匕首皮套:“你是想看這個?”
她連他帶著手槍都沒留意……
不過傅侗文已經從皮套裡掏出了一把精巧的手槍,銀色的槍身,白色槍把上的刻著一匹小馬:“勃朗寧1900。”他作勢要丟過來給她看。
沈奚怕碰槍,倒是指那個匕首:“那個,我認識。”
那把皮套上刻著union cutlery company,聯合刀具公司,她有個喜歡狩獵的教授推薦過這個公司的刀具,可割可刺,殺死一頭狗熊也沒問題。
看到這些真實的槍械匕首,她算是對“危險”二字有了重新的認識。
傅侗文笑一笑,將槍塞入枕頭下。
“去私人甲板,讓人為你煮一杯咖啡,或是要一杯葡萄酒,曬曬海上的日光。不要亂跑,更不要去公共甲板。”他背對她,開始解襯衫。
沈奚應了聲,別過頭,避開這讓她臉紅的一幕,替他關上臥室門。
私人甲板是特供給套房的,自然不會有外人。
不過說是能曬太陽,卻只是對著一扇扇全透明的玻璃而已。她和服務生要報紙看,又說不清想看什麼,只說想了解最近發生的大小事。服務生謹慎篩選過後,抱了二十幾份報紙給她看,又煮了一壺咖啡,放在躺椅上。
純銀的咖啡壺和咖啡杯,配成一套,再添上二十幾份報紙,也不過讓她堅持了三十分鐘。
最後將報紙蓋上臉,昏天黑地昏睡過去。
夢裡頭,是喜慶的事。
二哥帶她去看老管家兒子做親的陣仗。雖然是小戶人家,可卻該有的都齊備了,殺雞剖魚,殺豬宰羊,有人抬了十幾擔嫁妝到院內。從碗筷到枕頭帳子,到鏡臺合歡床,看花了人眼。二哥挽著她的小手,讓她去摸每樣嫁妝上系得那一縷大紅絲綿:“央央日後要嫁人,我也要為你準備這些,”二哥將她抱起來,六歲的丫頭了還要抱在臂彎裡,“到時將廣州城給你掏空了,凡你眼風掃過的,都是你的。”
……
沈奚在睡夢中,呼吸急促,放在胸口的兩隻手握成了拳。
報紙也隨著她的喘氣,起伏作響。
有一隻手掀開了那擋住光的物事。
“沈奚。”
她被他從往事中拽出來,睜開眼的一霎,像溺水的人,無助掙扎著努力去看岸邊旁觀的人。夕陽的餘暉被一扇扇玻璃窗切割開來,每一扇窗都被鑲了金邊。他戴了一副黑框的眼鏡,透過那鏡片,能看到他雙眼裡有血絲。他背對著光,望著自己。
“三……”三爺,還是三哥。夢境的混淆,堵住了她的喉嚨。
心底泛起了一層浪,沈奚不爭氣地眼眶發熱,慌張用手壓住雙眼:“抱歉,三哥……”
沈家的日日夜夜,碰不得,早被大火燒成灰的架子,一觸就會轟然塌陷,將她掩埋。
一方摺疊好的手帕被遞給她:“是我要說抱歉,這一覺睡太久了。”
是很久。
船是上午離岸,到日落人才醒。
沈奚搖頭,歸還手帕給他,視線始終落在眼前的襯衫領口上,不敢看他的臉。傅侗文曉得她是怕自己看到她的淚眼,彎下腰,將地上散落的報紙撿起,一張張疊好,放在躺椅旁的藤木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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